半夏小說

第57章 進宮 盡管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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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進宮 盡管顧

盡管顧淮舟瞞得嚴實, 他被群臣彈劾,不去上朝,以及惹皇帝不悅的事還是被楚蘭卿知道了。

當傳旨太監再次被顧淮舟擋在門外時, 楚蘭卿給了他一巴掌, 他病中虛弱,力氣并不大,可态度十分強硬。

“你這樣會被說是居功自傲!會招惹禍事的!”

楚蘭卿知道了現在朝堂上對顧淮舟的争議, 雖然皇帝暫時沒有處罰,但只是看在東境之功的份上,再這麽下去,皇帝真惱了, 豈非大禍臨頭。

顧淮舟被打得偏了偏頭,臉上沒有怒意, 錯愕的眼神中浸出幾分低落。

“你不用操心這些事,我都會處理好。”

楚蘭卿心口發酸,可他不能眼睜睜看着顧淮舟身陷險境卻什麽都不做。

他狠下心把顧淮舟往外推, 堅定的要他立刻進宮面見皇帝。趁着現在皇帝還未發作, 把身上的髒水洗脫乾淨, 看在戰功的份上,皇帝也許不會怪罪他。

顧淮舟擔心楚蘭卿的身子, 一刻都不想離開,可拗不過他的堅決, 最終還是答應進宮一趟。

顧淮舟走後,楚蘭卿坐在床頭,發呆似的盯着自己的手掌。

方才一時着急打了顧淮舟一巴掌,現在安靜下來那股心疼勁兒便如惡狼般撲向他,撕咬着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想着想着, 他又笑起來。

以前脾氣那麽差的人,如今挨了一巴掌都默不作聲,連一絲生氣的情緒都沒有,真是邪門。

……

禦書房。

朱雲靖半坐在書桌上,一條腿垂在桌下晃着,手裏舉着一本書,邊看邊啃着果子。

察覺到門口走進來一個人,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又重新将視線收回書上。

“還在那站着乾嘛,找個地方跪啊!”

顧淮舟沒動,平靜的臉上目光低沉。

朱雲靖咧開嘴,朝他笑了兩聲,“說着玩呢!別又在心裏偷偷罵我。”

“臣不敢。”顧淮舟面無表情的說道,語氣中卻透着敷衍的意味。

“你可總算露面了!這些日子為了你的事,朕都快被那些大臣唠叨死了!尤其是那個周真天,簡直是想定死你的罪名!”

“嗯,臣知道了。”

看着他冷漠的态度,朱雲靖就像是一塊紅碳掉進了冰水中,憋悶而無處宣洩。

“朝堂上對你的非議都成什麽樣子了,你還要放任下去嗎?顧愛卿啊,該來上朝了。”朱雲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勸道。

他實在被大臣們煩得沒法子了,另一邊皇後又虎視眈眈,就盤算着把顧淮舟關進大牢,好斷了他的臂膀呢!

顧淮舟默了默,不知在想什麽,眼底竟浮起幾分柔和,旋即開口道:“好。”

這突然的回答有些出乎朱雲靖的意料,一籮筐勸解的話被生生堵在嗓子裏,不過總歸是好事。

“楚蘭卿怎麽樣了?”

“還在養病。”

朱雲靖露出了然的神情,又道:“你和他的事,楚大人怎麽說?”

”……不同意。”

朱雲靖皺起眉,不解道:“我不是已經把賜婚的聖旨給你了嗎?”

“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是在用權勢威脅他們。”頓了頓,顧淮舟僵硬的眉心柔和幾分,道:“蘭卿會為難的。”

“顧将軍,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有這麽溫柔體貼的一面?”

顧淮舟默默擡眼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哪位?

朱雲靖哽了一下,鄙視的丢過去一個白眼。

“對了,你那位堂弟,近日沒少跟着周真天一起惹事,朝堂上對你的那些非議,他沒少摻和。”

“顧蒙?”

“他雖然沒有直接出面,但做的那些事逃不過朕的眼。若非是他授意,周真天哪來的底氣告你的狀?”

“周真天此人心胸狹隘,但沒什麽謀算,成不了什麽事,不足為患。”

“那顧蒙呢?”朱雲靖沉下聲音問道。

此人雖算不上有謀略,但礙于他是定安侯的嫡子,又是唯一的親生血脈,跟顧淮舟是兄弟,身份實在特殊,不好輕易處置。

顧淮舟思忖了片刻,波瀾不驚的臉上神色複雜,“他畢竟是叔父的親生兒子。”

雖然顧蒙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叔父對自己還是極好的。

顧淮舟想起他剛來明安城時,在侯府住得不慣,叔父便常帶他去軍營,陪他練武,有時甚至會冷落了只有幾歲的顧蒙。

“你顧念他是你的堂弟,可人家卻只想治你于死地呢!”

顧淮舟卻不屑一顧,“他沒這個斤兩。”

朱雲靖擺了擺手,有些無奈,道:“你的家事朕不管,也可以暫且容他。但現在前朝後宮都不安分,他若膽敢把手伸到這趟渾水裏,站在了皇後那邊,可就別怪朕取他的命了。”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雷聲,沉悶的轟隆聲,預告着一場大雨。

顧淮舟的心也随之一沉。

雷聲這麽大,蘭卿聽見會不會害怕?他在房間裏悶了多日,又該要跑到屋外去看雨了,看雨倒沒什麽,只怕他被冷風吹着,再染上風寒可怎麽好?

朱雲靖見他不回話,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便見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面上依舊平靜鎮定,但心思早已飛回某個地方。

朱雲靖嘆了口氣,又重新坐回桌邊看書,頭也不擡的說道:“好了,趕緊回去吧,再晚點兒你的魂都不知道丢哪兒去了。”

“臣告退。”顧淮舟也不多說,立刻應了一聲,行禮後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朱雲靖又發出了一聲大大的嘆息。

另一邊楚府裏的楚蘭卿聽見了雷聲,接着沒多久屋外就傳來淅淅瀝瀝的雨水聲。

他皺起眉,臉上蓄起一抹擔憂。

下雨了,顧淮舟還沒有回來,也不知他帶傘了沒有,會不會淋着……

他吩咐下人拿了傘去楚府門口等着,又讓楚九陪他到廊下坐着。

即将入秋,但風中還是一片燥熱,一場雨落下,終于帶來陣陣舒爽的涼意,可對楚蘭卿來說,是有些冷的。

他靜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瘦削單薄的身子上披了件白色長袍,膝上蓋着一層薄毯,病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雜質,一雙淨澈的眸子望着院子門口,希冀的等待着心上人歸來。

可直到天黑,他都沒等來顧淮舟。

或許是朝堂上的事太棘手,他一時忙不過來吧。楚蘭卿失望的想。

此後一連幾日,顧淮舟都沒有再出現。

楚蘭卿也跟着憂心了幾日,他知道顧淮舟若是有空不會不來,定是被那些事情絆住了腳。

想來皇帝還是對顧淮舟有所不滿了,那些彈劾他的大臣也是有備而來,決意要把顧淮舟定罪,事情棘手,所以顧淮舟分身乏術。

在顧淮舟不露面的第二日,楚蘭卿的院子裏新送進來一名侍女,叫蓮兒。

楚父說,他如今身子不好,身邊該多些細心的人照料。

楚蘭卿不疑有他,只是瞧着那侍女笨手笨腳的,做起事來十分生疏,并不像是個細心的人。

這樣的下人,若是在別處,定然是要受主人家責罵的,再不然就是被發賣出去。

但楚蘭卿還是留下她了,因為他發現這女子年歲不大,雙手卻布滿老繭,定是做過苦力活的。

可她又分明不熟練,連端茶倒水這樣的事都做不好,幾次把茶水撒出來。這實在是很奇怪的事。

楚蘭卿忍不住問她:“你的手為何這麽粗糙?”

“我……啊不,奴婢以前……家裏是做苦力的,奴婢自幼便乾活,所以手長得難看,公子……是嫌棄奴婢嗎?”

楚蘭卿張了張嘴,話被堵在嗓子眼,心中生出一股愧疚感。

“沒有,我只是随口一問。”

雖然蓮兒的雙手粗糙,但模樣還是挺清秀的,瞧着比他還小幾歲,渾身的氣度已十分成熟。

楚蘭卿不由得想起顧淮舟,他自幼舞刀弄槍,手上也是布滿老繭,以前覺得他的手摸起來硌人,可如今卻愈發喜歡,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那雙有些粗糙硌人的手總能讓他覺得安心。

楚蘭卿心裏浮起一絲甜膩,看向蓮兒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你以前不是做下人的?”

蓮兒點了點頭,有些局促的捏着衣角,道:“奴婢原先住在城外,家中只有父親,生了重病需要治病買藥,可家裏實在貧寒,奴婢只好賣身為奴。”

竟是個苦命人。

楚蘭卿又不知該說什麽了,暗暗恨自己不該多嘴。

沉默了片刻,他才盡可能溫柔的開口道:“你若是不想在我家,我可以送你回去……”

蓮兒卻忽然變了臉,驚慌的跪了下來,懇求道:“不不不!奴婢願意在這兒伺候公子,至少每月有月例供我拿給父親買藥!求公子開恩,不要趕走我!”

“不不不!我不是要趕你走!”楚蘭卿也慌了,他本是好意,卻沒想到句句都是錯。

事已至此,他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內疚的許諾道:“只要你願意,那你就留下,我不會趕走你的!若是你父親治病缺錢,也盡可以跟我開口。”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自此,蓮兒便成了楚蘭卿的貼身丫頭。

可楚蘭卿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蓮兒明明初到楚家,卻似乎很有地位,除了自己,沒人使喚她,家中其他下人比她年長,在楚家的年頭也長,見了蓮兒卻總是一副恭敬的樣子,仿佛她是個主子。

楚蘭卿想不通,只覺得會不會是自己太擡舉她了,導致別人也一起擡舉她?這倒也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只是對其他下人似乎不是很公平。

考慮到這個原因,楚蘭卿打算以後對蓮兒還是別顯得太親厚了。

他也怕顧淮舟誤會。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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